当我的轿子停落在容府时,已是华灯初上时分了.
下人引着我走过熟悉的长廊,来到了容老贼的厅上.
“我的美人,你叫我等得好苦!”容老贼色咪咪地望着我白绸衫下若隐若现的单薄身体.
支开下人后,他就急吼吼催我入房.我心中冷笑,这个喜好男人的男人,明年此时,就是他的忌日.
我罗衫半褪,施尽媚术,那老贼已被我灌得酩酊大罪.看来这风月场上的历练并非无用,只需几个眼神,已让这老贼为我疯狂了.
他已心急火燎,将我凌空抱起,向卧榻走去.
我的双手在他的背后交叠,我的手掌在他的背上摩挲,我的利爪在伸长.
忽然间,他停止了啃噬的动作,不可置信得望着胸口伸出的利爪.我带着残忍地微笑,在他耳畔温柔的说了三个字.我把手指拔了出来,鲜血,溅红了我的罗衫.我推开那具渐渐冰冷的尸首,推开窗跳了出去.
穿越过几条街,我到了水盈弦的帘外,站在主人当时站的位置,仰望.
如果没算错的话,最近,她该临盆了.十月怀胎,正是近日.
她的使命该完成了,主人为她而死,她又何颜面苟活人世?若不是当初发现她有了主人的骨肉,我就早送她和主人团聚了.主人一身最大的心愿,就是和水盈弦厮守终身.现在他的仇报了,只剩下这最后一个心愿了……
我以狐身蛰伏在水盈弦的居所附近,三日后,她终于临盆了……
我潜进了她的卧室,屋内,产婆大夫一团乱, 水盈弦难产.我看见一个瞎眼的老妪跪在地上祈祷,我认得她,她叫罗婆婆,是主人的乳娘.
我放倒了产婆,只身来到水盈弦的床头.
“不归……是……你么?”她艰难地睁眼,抓住我的左手,意识模糊地说, “你……来接……我的么?”
我微笑,右手抚摩她大汗淋漓的颈项.我凝视这个主人深爱的女子,她的脸,此刻因为疼痛而扭曲.我实在想不透,主人为何如此痴迷于她.
“不……不归,我……我不行了……保住……孩……孩子……”她企求地望着我.
我放在她颈项上的右手开始用力……终于,她停止了呻吟.
我取出浑身是血的婴儿,用温水给它进行人生的首次洗礼.是个男孩,尚未睁开的眼睛,和主人有几分相似.我吻住他啼哭的双唇,他安静的在我怀中睡去……
我抱着他在南郊徘徊,我不知道将去向何方.仰首望天,一轮凄冷的上弦月,正冷冷望着我.远处的寺庙响起了夜半的钟声.我抱着他,消失在哀凉的夜色中……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