尾声

武周十六年,初秋.

这一年的十月,长安又是秋雨连绵,秋风秋雨愁煞人.

我想起二十年前的那个深秋的雨夜,泥泞中的绝美男子……悲痛欲疯的我……撕心裂肺的诀别……筋骨具断般的重生……

“师父!师父!”清朗的男音在我耳畔想起.

我抬首望见眉清目秀的年轻男子,摆脱了眼前的幻影,我认出了,是须弥.我的徒弟,韩须弥,也就是主人和水盈弦的儿子.他有着和父亲七分相似的容貌,但是气质和神韵却完全不同.他体内的妖族血统几乎没有了,他满头乌发,目光清澈,儒雅,正直.

“须弥,你快十九了吧?”我接过他递过来的茶,缓缓问道.

“是的,师父.后天是我的生日.”他恭敬地望着容貌上看起来和他一般大小的我.人类的老化速度比妖快得多,短短二十载,我还是少年的模样,他已经比我高出一个头了,看起来反倒像我的兄长.

“还有两个月就是你父亲的忌日了.你的琴练得怎样了?”我一直没告诉他,他的生日其实就是***的忌日.我也一直没告诉他,他的母亲是谁,也没告诉他父亲的死因.我不想让他像主人一样,生活在仇恨中.

须弥长大了,该成家了,再也不需要我的陪伴了.

我在他高山流水般的琴声中沉沉睡去……睡梦中,看到主人出事那晚见到的云游画师,拿着狼毫大笔,向我走来……